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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21 07:43: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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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口供依赖,司法改革需要精准突破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南都社论 04-21 02:00
又一次沉冤得雪。昨日,背负故意杀人罪名28年后,50岁的刘忠林终于等来无罪判决:吉林高院再审认定“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当庭宣告刘忠林无罪。从决定再审到无罪判决,也已经历时6年,这场被称为“马拉松式再审”的冤案,同时也是国内“马拉松式羁押”的最新纪录:海南陈满被羁押8437天,吉林刘忠林则身陷囹圄9215天。
当然,这是在冤案纠错“有得纠”的前提下,毕竟尚有多起冤案在启动纠错程序时,当事人已因当年错误判决而失去生命。近年来随着新一轮司法改革的推动,陆续有陈年旧案得以启动再审程序并最终迎来无罪判决,与此次纠正的刘忠林案类似,有多起旧案依然处于司法机关决定再审、尚无再审结果甚至没有明确进度的状态。
观刘忠林案的媒体报道和舆论反应,沉冤得雪的个案因“剧情”的同质化倾向越发难以引起公众关注,刘忠林案之所以受到关注,很大程度上因为“羁押最久”这一新闻点。9215天,超过25年的人身自由被剥夺以及污名在身,对于蒙冤者而言意味着什么?“有啥高兴的?我现在一无所有!”一桩冤案给当事人刘忠林带来的“一无所有”,恰恰正是司法纠错必须“问个不休”的时候:冤案何以造成?漫长的25年是否有人力可以缩短(或喊停)的可能,让迟到的正义可以哪怕早一秒到达?
跨世纪的一桩旧案中可以寻到的案件细节乏善可陈,1990年10月29日,22岁的刘忠林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东辽县公安局拘传,一年后当地检方曾以“口供不稳定”为由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现在去看刘忠林案“对不上”的15份口供,是“6次不认罪,9次认罪”的尴尬局面。司法裁量不是简单多数决,即便按照当时生效的刑诉法要求,包括聂树斌案、刘忠林案在内的诸多刑事个案同样无法满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本要求。而在冤案纠错成为司法改革风向标的当下,对错案生成过程的追究和反思,有必要尽力复盘陈年旧案的侦查往事,冤案当事人口述刑讯遭遇受限于时间,存在取证困难,入狱前后的身体状况明显差异甚至残疾迫切需要司法的深究,这也是制度化纠错的题中应有之义。
能否彻底摆脱口供依赖,考验新一轮司法改革的成效。“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明确载入刑诉法的原则规范离它真正深入刑事案件的侦办、审理全程,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口供是侦查机关最容易获取的证据类型,尤其是审讯过程缺乏律师全程在场的情况下。侦查行为对待口供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后期司法裁量的态度。凑巧的是,近日广州一起无罪判决案例经由媒体披露:经举报,广州女子在宝马车内被当场搜出一公斤冰毒,事发两年后的法院判决因举报人证言前后不一、现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而依据疑罪从无原则作出无罪判决。横跨20多年的两起判例可以看到司法对待口供的态度差异,这其中有时间与历史的因素,也必须承认新一轮司法改革推动刑事诉讼流程和逻辑变化的客观收效。
摆脱口供依赖,疑罪从无原则真正得到适用并进入司法常态,是冤案反思的结果,也需要冤案追责予以真正明确和制度保障。新一轮司法改革需要精准定位的问题意识,冤案如何发生,尤其是冤案如何追责都是每一起旧案被艰难纠错必须回答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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