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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2 08:0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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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监督国家赔偿,警惕“暗赔”背后的追责乏力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南都社论 04-22 05:50
日前,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国家赔偿监督规定,首次明确提出要进行“国家赔偿监督”。最高法赔偿办负责人表示,“国家赔偿监督程序,就类似于刑事、民事、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是对赔偿委员会决定依法进行监督的程序”。
国家赔偿本身就是对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造成公民、法人权益损害的法定赔偿程序,其中很多情形是在审判监督程序之后的补偿机制。对国家赔偿程序进行法定监督并出台专门性规定,其意义在于明确司法权力接受监督和制约的制度初衷,也在于直面国家赔偿领域存在的诸多乱象。正如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建伟所言,赔偿应当“公开透明”而非“秘而不宣”。张建伟表示,国家赔偿目前存在多种乱象亟须监督,比如刑事案件改判之后的赔偿存在“暗赔”、数额偏离法律规定的现象。
可以说,国家赔偿是国家层面对权力妄为所造成严重后果的一次收尾善后,但在这个收尾和善后的过程中,究竟怎么赔、赔多少,虽有计算公式但依然各方猜测不休。在已知的一部分错案赔偿结果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等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计算标准可以精确计算的部分,赔偿义务机关与赔偿申请人之间大多并无太大争议,但最终赔偿结果出现案件之间的较大差别,是因为诸如精神损害赔偿标准的差异。例如此前聂树斌案赔偿,就开出了13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外界认为创历史新高。尽管对冤案当事人一方而言,冤假错案所造成的公民个人损害(尤其是精神损害部分),可能是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
围绕国家赔偿的争议一直存在,赔偿的程序、过程和结果相对其他司法程序而言,存在透明性不足的问题。可能不仅是赔偿程序,还包括赔偿之前的案件申诉程序,多以书面审理为主,其中缺乏公开性和程序性参与的还包括案件申诉的受理、立案阶段。律师、当事人及其亲属对程序进展缺乏知情和参与,而在赔偿程序中,对赔偿结果的司法说理尤其不足。不同案件的赔偿金额因案件差异而不同,有些差异是合理范畴,有些差异则可能是“法外因素”。在刑事案件的赔偿程序中,除了被告人羁押时间长短、生命健康受损程度,“当事人及其家属是否坚持申诉、地方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都有可能影响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高低”。如中国政法大学法治政府研究院教授王敬波所言,一些案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还不得不考虑“非正当因素”,比如领导关注、社会舆论等,这应当就属于赔偿监督新规中“违反赔偿法规定”的诸多亟须监督的法外因素了。法外因素增多,国家赔偿(乃至整体司法)就离法治化更远。
国家赔偿程序同样应当诉讼化,正如刑事申诉程序也应当进入司法公开的约束范畴一样。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刑事案件改判之后的明赔之外还有“暗赔”的问题,甚至在暗赔的同时还提出所谓“不上诉、不追责”的要求,以达到息事宁人的目的。多赔钱可能还是小事,赔钱背后少追责则是大事。“暗赔”本身是非法治、反法治的,由于赔偿申请人同时也是“暗赔”的受益方,客观上较难提出监督诉求,所以对这部分赔偿问题的监督需要其他制度的具体设计。按照《国家赔偿法》第37条规定,赔偿费用列入各级财政预算,如此,对国家赔偿的监督不仅需要检察监督的介入,还应有刚性的人大预算监督的发力。财新网报道,2016年各地法院审结的国家赔偿案件普遍增多,但“公开国家赔偿数据的省级法院数量略有减少”。赔偿的案子多了,最终赔了多少钱,人大更应当知情和监督。国家赔偿缺乏监督,并非让冤案当事人多得实惠那么简单,还有冤案责任人可能以暗赔封口、逃避追责的考量。
监督国家赔偿,对国家赔偿程序提出法定的程序性要求,不仅是司法专业化不留死角的要求,同样在考验司法公开、冤案追责甚至人大的预算监督。赔偿只是冤假错案善后程序中的一步,要警惕用多赔钱逃避和模糊冤案追责的倾向。对国家赔偿进行程序性监督,或可成为激活和推动司法纠错整体法治化的向好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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