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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8 08:08: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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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收购玉米改判无罪,专业司法应减成本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南都社论 02-18 06:20
一桩小案子,就这么惊动了最高法院。2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院依最高法再审指令,对当地农民王力军收购玉米获刑一案进行再审。昨日该案获得改判,玉米收购商王力军无罪。
与此前诸多引起举国关注的司法大案相比,玉米收购案到了由最高法出面指令再审的地步,不是不可以,但却成本巨大。王力军因未办理粮食收购许可证擅自收购玉米,一度被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刑事责任,虽然生效的一审判决也只是以判一缓二的方式收场,但对于一个普通的玉米小贩来说,不仅“缓刑也是刑”,何况还有真金白银的两万元罚金。2016年12月,最高法的再审决定中直接指出本案“不具有刑事处罚的必要性”,王力军案不仅对于从事类似职业的底层民众而言有定心丸的意义,于司法制度本身更有反省价值。
收玉米、卖玉米,最平常不过的底层活计,甚至有村庄将其视为农民致富的产业模式,在王力军案一审判决书里,法院认定王力军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未经粮食主管部门许可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颁发营业执照,非法收购玉米”,进而套上的罪名则是措辞宽泛的非法经营罪中尤其宽泛的最后一款“兜底条款”。现行《刑法》第225条对非法经营罪的描述,主要是具体情形的列举,在条文最后循例有一款“从事其他非法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作为兜底。王力军案的一审判决,将玉米收购入罪的依据,就源自对非法经营罪兜底条款非常明显的扩张解释和违背谦抑性原则的适用。非法经营罪的成立条件,首先必须是“违反国家规定”从事须经特需授权行业的诸类行为,这里的“国家规定”本身有严格的位阶限制,只是违反了比国家规定位阶低的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等规范文件的行为,其罪与非罪的判断并不难。王力军一度被认为违反的是《粮食流通管理条例》,则正是这样一部算不得国家规定的部门规章。
非常明显“不具有刑事处罚必要性”的案件,却在整个一审的诉讼流程中被视而不见,不仅一审法院据以判决,包括王力军方面的辩护律师也并未做出有力辩护。据《南方周末》报道,对案件存有“不可能无罪,只能争取缓刑”判断的一审律师及其所在律所,在司法机关的网站上查无此人。在公开可查的裁判文书系统中,本案律师“交互使用着律师、法律工作者”两个身份,而后者则是“特殊年代的产物”,没有通过国家司法考试、无法单独进行刑事辩护。不专业的一审判决,不专业的刑事辩护,加上一旦公诉就不能无罪的畸形控方思维,玉米商贩王力军所撞上的,可能是一场各方质量都不太高的诉讼体验,而这类体验,以及类似的司法配置,则可能正是普通民众最日常化的司法体验状况。
“让每一个人民群众在司法中感受公平正义”,话说起来容易,真正落到实处看来并非易事。王力军案得到最高法指令再审的“待遇”,正如本案再审辩护律师王殿学所言殊为罕见,所谓“罕见”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可遇不可求。王力军案顺利启动再审的司法动静不算小、司法成本不算低,参照其他刑事申诉案件的坎坷经历便可知王力军的这种“幸运”。本案再审期间,在最高法再审决定认为本案“不具有刑事处罚必要性”的前提下,控辩双方才达成了无罪共识,包括巴彦淖尔市检察院作为公诉方也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力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贩卖玉米无罪,共识得来不容易。为社会提供最起码合格的、专业的司法判断以及司法供给,本身已经成为社会的一项基本公共需求。社会法治化程度的高低,衡量标尺其一是典型案件、热点案件、疑难案件的司法裁量水准,更重要也更普适的则是,类似玉米商贩王力军以及仿真枪系列案当事人一样在普通个案上的一般司法体验。让民众在司法中感受公平正义,更要让正义的到来少些弯路、节约些司法成本,这是对依法独立行使的专业化司法提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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