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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判决”不仅在说理,更在谨守专业  

2015-07-16 15:50: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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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伟大的判决”不仅在说理,更在谨守专业

作者:南都社论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5年07月16日 星期四    编辑:南都   版次:AA02   版名: 社论
到ATM机上取钱,机器故障,不是吞卡,而是不停往外吐钱,遇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办?2006年,许霆在广州身陷此种纠结,事发后许霆案更让整个中国法律界乃至社会都争论不休。2013年,在惠州打工的于德水又遇上这等“好事”,进而身陷囹圄。

    到ATM机上取钱,机器故障,不是吞卡,而是不停往外吐钱,遇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办?2006年,许霆在广州身陷此种纠结,事发后许霆案更让整个中国法律界乃至社会都争论不休。2013年,在惠州打工的于德水又遇上这等“好事”,进而身陷囹圄。

    说起来,“惠州许霆”于德水多少算是幸运的,在他涉案的这桩刑事诉讼中,一审判决书念了足足五十分钟。这并不是说本案有多复杂,案情再错综复杂的案件也曾有寥寥数语的判决书出炉,于德水案为各界所关注,判决之前是因为其与“许霆案”的相似,判决之后则是因为一份当下司法环境中依旧“稀缺”的万字判决书。日前,南都专访该案主审法官、广东惠阳法院院长万翔,从这位“偏爱或热衷于办案的院长”身上,公众或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一个法官对于司法公正的理解,以及当下司法改革最真切的难度与进路。

    于德水案的判决书之所以引发围观,原因就一点,就是判决书文本说理详尽,该万字长文判决书,除对罪名与量刑进行充分说理外,文末还注明了具有法官个人色彩的“最后的说明”,诸多表述将“本院”改述为“我们”,与常见的裁判文书风格也迥异。当事法官万翔自己的认知很清醒,这份判决书“还谈不上伟大”,但这并不妨碍外界如获至宝、超乎寻常的高度评价,是因为这份判决所处的司法环境衬托出了它的不寻常。

    司法裁量是一个围绕证据与辩论展开的说理过程,但就是这样的最需要说理的地方,作为“法院公正最重要的、全景式展示平台”的判决书,却往往并不是以一个讲道理的状态存在:更常见的判决书样本中,是机械式套用和组合案情,是模块化的法条援引,不仅缺乏应有的法理阐述,甚至不乏满是错别字的文本。一定程度上,对判决书的随意而为,其实也是整个法庭审理流程“虚置”的反映,左右和决定司法判决结果的,经常不是法官,不是法庭,甚至不是法院,这在客观上消解了司法的权威与神圣,长此以往,司法就成了大家现在看到的模样。

    也正基于此,惠州于德水案的这份万言书判决得到法律界乃至整个社会的密集关注和高度评价,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新一轮司法改革走到实操层面所必须直面的改革问题———从“以侦查为中心”到“以庭审为中心”的过渡,不可能顺风顺水没有阻力,这阻力中必然也包括对旧有审理模式乃至裁判文书撰写思路的习惯。惠州的这份万言书判决,其实是一次试水,是法官重新回到法庭、回到司法判断的试验,这次试验不仅在于被延展开来的法理阐释,更在于重新思考并实践,法官的本职工作、法律使命究竟在哪里。

    对每一个进入审理程序的案件,法官都能担起法定职责,秉公居中做出专业判断,并确定无疑地把纯粹司法判断传递给社会,要有足够详尽的说理,让民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所谓“感受”,其一是结果,其二便是整个司法流程的详尽呈现,包括用判决书呈现完整的法庭思辨。法官的谨守专业与本分,除了对进入法庭裁量的案件负起责任,还包括在尚未进入审理程序的案件中保持缄默、谨守分寸。侦查、起诉、审判各个刑事案件的法定环节,不同主体各司其职、各守本分,更重要的是互不影响、互相制约,这是司法正义得以最终实现的关键。还在侦查阶段的案件,法官和法院不介入不表态,不仅是专业坚持,也是基于法律责任的分工和边界。轮到法官说话,就用判决书充分、详尽地阐述法理做出专业判断,不该法官表态时,则须保有可贵的缄默,这同样是基于法律精神与底线的专业坚持,而且更难得,更可贵。

    一份多说了几句的判决书,就收获了超出想象的社会赞许,亦可见公众对于司法公正、依法独立行使职权的期许,这期许仍在,则司法改革继续推进的基本盘与可能性就还在。惠州这份“最伟大的判决”,不能永远“没有之一”,这便是当下诸项司法改革措施从文本到实践所立足的其中一个微观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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