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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聂树斌”,死掉的制度纠错?  

2014-07-25 15:29: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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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聂树斌”,死掉的制度纠错?

——海南陈满案:司法要有能力回答疑点

 by萧锐  2014-07-25

本文源自微信公号“有难度”(添加关注,请搜索“younandu2014”)


对疑罪从无原则的贯彻,对人命关天的锱铢必较,在法治逐步健全的制度环境中,不能仍然需要很大勇气才敢直面。正在走向正常的社会与司法,不能非得等到真凶出现,才愿认错、才肯放人。海南陈满案的诸多乖谬处,是证据、程序与司法之疑,更是亟需制度反省与激活之思。


这些年,公众或许见多了各种光怪离奇的刑事案件,有抓错的、甚至杀错的,也有“死者归来”的。案件出现翻转的机会,有冤屈的公民得以收获迟到的正义,算好事吧。但令人沮丧的是,大部分这种结局翻转的前提,是类似真凶再现、死者归来等低概率事件的发生。

 

如果没有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剧情,又会怎样?这不是围观者的残忍,却是健康、有效运作的司法制度,必须要有能力回答的假设。据澎湃新闻报道,1992年底海南发生的一起杀人焚尸案,经过长达六年的司法程序,四川人陈满二审获判死缓。但本案并未因一纸终审判决而落幕,直到2014年,陈满案依然在走申诉程序,法律界对案件中的诸多疑点亦颇多讨论,法律学者徐昕更是将陈满称作“活着的聂树斌”,各界奔走呼吁,民间“洗冤工程”对此不遗余力。

 

进入公众视线的刑事疑案,疑点有不少相似之处,其中尤其突出的,或许是犯罪嫌疑人指称遭遇侦查机关的刑讯逼供。而在另一方面,此类案件又往往更多地依靠口供定案,缺乏扎实的物证,甚至关键物证丢失(或与嫌疑人的情况对不上)。陈满案的情形,口供则显得尤其诡异:13份笔录,陈满从不供认到供认,继而收回供认,再又供认,接着又翻供。在其被抓后的第11天凌晨二点,经过侦查机关“反复交代政策”、“多次提审”后,他第一次供认。难怪律师会对这份凌晨两点的有罪供述充满疑问,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陈满才得以幡然改口?一月的海南,气候宜人,不冷也不热,想来被羁束人身自由已十余天的四川人陈满,应该不是热得睡不着、进而良心发现,寻着侦查人员要求认罪的。

 

更为出格的是,陈满案的诸多物证离奇失踪,无法呈堂,未经庭上出示、以及质证,传说中的物证却被法院判决所认可并引用。据陈满案一审法官称,法院对陈案的判决,之所以最后是死缓,是考虑到侦查机关“遗失个别物证”的所谓“疏漏”,但这种在刑事案件中无法忽略、绝不能缺席的核心程序,因为是侦查机关的“疏漏”,而成为“疑罪从轻”的理由,这样一套“兄弟单位”的逻辑并并非在陈满案中才第一次出现。更遑论,本案中还有彼时未入职的警察出庭作证,称亲见陈满做供的穿越场景;紧张、紧凑的作案时间安排,繁琐的“换衣服-作案-再换回衣服”作案程序,口供与现场对不上的十余处细节......

 

证据是否扎实,能否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对存在的刑讯逼供指控,是否有足够的制度空间确保非法证据能被排除,刑讯者、枉法者被追究,这可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陈满案所无法完全回答的。但对于刑事案件的审慎态度,对疑罪从无刑法原则的贯彻,对人命关天的锱铢必较,在法治逐步健全的当下制度环境中,却不能仍然需要很大勇气才敢直面。社会的进步速度与尺度,要足以回答,当死者归来与真凶再现之类的巧合没有发生,司法机关是否有能力释解每一个普通个案的疑点追问,制度性的纠错是否同样可以照常启动对每一桩普通疑案的调查与重审?

 

正在逐步走向正常的社会秩序与司法环境,不能非得等到真凶出现,才愿认错、才肯放人,这算不上高标准,而只是底线要求。一边是宏观司法改革纵深进行的高歌猛进,不能另一边却是个案正义无法制度性求得、只能依赖小概率中奖的尴尬与无力。面对“活着的聂树斌”,制度纠错不能死掉,也不能沉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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