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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众声喧哗,执法介入须秉持理性  

2013-09-01 09:22: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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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众声喧哗,执法介入须秉持理性
南都社论 2013-09-01

  8月26日,安徽砀山发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事故导致10人死亡,5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当地网友于和玉在微博上发布“事故造成16人死亡”内容,并质疑当地存在执法不严等问题。砀山警方据此对其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并进行了微博通报,但遭遇网友普遍质疑。几个小时后,砀山警方删除微博并承认处罚不妥,称已撤销对于和玉的行政处罚,并向被拘人员及其家属、网友致歉。

  应当说,这是难能可贵的及时纠错,地方公安机关在办案压力下,能够第一时间看到网络反馈,不惯性地选择无视,而是坦承错误、做出纠正。砀山警方及时发现错误、纠正错误的行为,不仅及时修补了执法机关的个案错漏,而且也大大改善了权力形象,并适时再次印证了这样的道理:犯了错不可怕,死不认错才真正无药可救。执法者具备起码的执法理性,公民权利得到尊重和保障才值得期待,同时也是执法机关获得理解、配合以及寻求合法性的前提。

  由这一具备正向能量的案例出发,实有必要探讨和辨析,在公民互联网表达蓬勃演进的时代,执法机关如何以恰当的、符合法治精神与原则的方式介入和规范网络表达。从细微处着眼也需要思考,类似于安徽砀山警方这种不妥当的行政处罚,如何才能避免?即便发生,如何切实保障公民的司法救济权利?因为砀山的情况已非孤例,8月29日,湖北十堰武当山特区警方行拘一位薛姓公民,其具体违法行为表现则是“将死亡3人车祸虚报为7人死亡”。8月28日,河北清河警方将一在贴吧发问“听说娄庄发生命案了,有谁知道真相吗”的网友行拘。

  《治安管理处罚法》赋予公安机关一定的行政执法权限,并授权其对某些行为是否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具体判断,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诸如该法第25条规定,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但以上述几起治安案件所涉情形观之,如何界定“谣言”显然缺乏较为明确、可操作性强的标准。

  如果将仅在死亡人数上存有差异的网友发帖径自定性为谣言,则难免导致风声鹤唳的客观后果。此处的“散布谣言”,须严格限定在捏造没有事实的事实,并对是否“故意扰乱公共秩序”做甄别。如砀山、十堰案例般,车祸事故确实存在,且在官方权威信息迟迟不见发布情况下,仅是具体伤亡数据的差异,则确实不宜无限度地扩大打击面。河北清河一句“听说”就被行拘则更为极端。

  同时需要注意的是,不少案例中,公民发帖求证行为往往聚集在事故发生之后、政府权威信息发布之前的时间段,不少网络传言的不确切,与公共信息发布的不及时、不详细有很大关系。8月28日南都社论,曾就如何“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维护网络秩序”做专文探讨,相较于对网络言论动辄启动刑事案件侦查程序、越权解释刑法相关条款的做法,用治安管理处罚相对显得审慎。但即便是治安管理处罚,也需要具备和秉持起码的执法理性,做到不扩大解释、执行和适用法律条文。

  对同一类、同一程度的社会行为,法律应有基本的确定性与稳定性。这就要求执法机关,在法律本身并无修改的前提下,能对不同时间段中的同类行为有基本持平的法律对待。这样的执法环境下,公民对自身行为才会具有可预期性,也是运动式执法在历史上备受诟病且后遗症不断的主要原因。

  同时,对不同类别的网络表达,尤其是涉及私权领域的侮辱、诽谤等情况,未出现类似“明显而即刻的危险”时,应尽可能减少公权力介入,而由相关利益受损方寻求相应的法律救济。诚如昨日@广州公安官方微博所言,散布谣言的客观后果要足以引起群众恐慌,干扰了国家机关以及其他单位的正常工作,扰乱了社会秩序,才能适用治安处罚法,而一些歪曲历史事实的谣言,不是现实的,没有扰乱公共秩序。子产不毁乡校。打击造谣要防扩大化,若人人噤若寒蝉,相视以目,显然是噩梦。“人民微评”也说,整治谣言是一件利网利民的好事,要警惕一些地方混淆概念、突破法律边界造成“捕谣比赛”,防止谣言定性的随意化与打击范围的扩大化。

  众声喧哗是互联网时代的一个显著特点,新技术平台之下的执法机关与执法行为,尤其应当秉持理性、审慎的原则。安徽砀山警方及时纠错赢得公众喝彩,不失为对其他执法机关依法办案、审慎执法的有益示范与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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