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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练摊”事件:无关身份,要害在暴力   

2013-07-29 08:27: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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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练摊”事件:无关身份,要害在暴力

日期:[2013年7月29日]  版次:[AA02]  版名:[社论]  稿源:[南方都市报]   


     9岁女孩暑期社会实践,父亲陪其在北京什刹海附近练摊,为免麻烦,摊前还竖着“社会实践,挑战自我,快乐假期”的说明。725,真正的“社会实践”算是让女孩长了见识,其父遭遇身着类似保安员制服的人殴打,官方说法则是互有损伤。


这个七月,成了名副其实的“城管月”,尽管发生在北京的这场冲突,字面看来可能城管并未直接参与。据现场目击者介绍,女孩父亲被围殴时,城管人员在侧录像,并未上前制止。北京西城城管什刹海一分队负责人也说,十余名参与厮打者什刹海风景区综合整治办的工作人员。北京城管的全称即为“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城管设立,本来意在综合执法,而今在城管之外,又来了一批“综合执法人员”,外人傻傻分不清楚,倒也不奇怪。已无争议的事实是,“综合执法人员”与城管一同进行“景区环境综合管理巡查”时,与练摊女孩的父亲发生冲突。


事发后,现场视频在网络热播,女孩“不要打我爸爸”的哭喊,令人动容。但几乎与此同时,事件系“提前预谋设计”的说法甚嚣尘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北京西城区政府官方微博,直指当事一方“用未成年的孩子制造社会事件”。一个父亲,利用未成年女儿事先预谋、炒作城管暴力执法话题,这样的诛心之论令人匪夷所思,既然已成立调查组,则独立、权威的调查也不应回避这一由匿名网友和政府官微联合发起的指控(出于客观公正计,西城政府方面或应有必要回避)。


另一方面观之,所谓“预先设计”(甚至有媒体事先参与)的说法,或道出了一个更为尴尬的现实。那就是,城管(以及其他所谓“综合执法人员”)平日行为素来不端,会被人轻易“设计”之。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一事件有“设计”的成分在,需要追问的依然还是所谓“综合执法人员”是否对摊贩暴力相向这一核心议题?媒体以往常用暗访调查特定社会问题与事件,乔装改扮以取证、以探虚实,被曝光者是否可以用“预谋设计”作为抗辩呢?


城管(或所谓“综合执法人员”)与摊贩发生肢体冲突,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个月尤其多。而且,各种潜在有不良体质的摊贩,总在与城管的肢体冲突后,呈现“突然倒地”及至暴亡的情状。姑且不论此类执法权的合法性渊源,首先确定无疑的事实在于,城管(以及“综合执法人员”)本身,并无对行政相对人的人身强制权,对公民施加特定的人身强制措施,非经法律授权不得为之。在行使暂扣职权时(或在争执中)动手,执法身份已然超出法律权限,须得到追究和严惩。更何况,即便有法律授权其进行人身强制,上演于中国大地上的那些暴力相向,也早已超出人身强制所应有的范畴,成为不折不扣的人身侵害。


“女童练摊”事件,与其他城市管理人员与摊贩的冲突,并无本质区别,执法人员是否动手施暴(乃至围殴),是事件调查所不能回避的核心点。关注“女童练摊,父亲被打”,并不只为强调和呵护孩童的社会实践权利,而在于继续聚焦庞大的摊贩群体,其生存状况与现实境遇;不是愤怒于“连女童摆摊都无法宽容”,而在于探讨城市管理与摊贩生计的所谓“两难”关系。


曾经被各地取经学习的“马路经济”,随着城市发展一夜之间变得不再招人待见。在城市主政者眼中,整齐的街道就该像被人为修剪到横平竖直的景观树,殊不知“参差百态乃幸福之源”。大街小巷里的追赶在经年继续,制度上却不愿考虑给无照摊贩以执照注册、管理与引导,在此背景下片面指责摊贩的秩序、卫生情况,更像是在展现权力的不作为。城市管理观念与思路得不到改变,城管与小贩的战争注定无解。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9岁女孩的这次社会实践是成功的(尽管有些残酷),因为其所眼见的冲突场面,就是最真实的社会场景。那么,这逼仄的现实,究竟到何时能有改观?而在此之前,“综合执法”如何才能不超越职权,褪去匪化特质以文明行事呢?此议,显然不仅该为练摊女童发问,也必须为普通摊贩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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