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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申胳膊的尊嚴

 
 
 

日志

 
 

萧锐:填表的细节困境   

2012-06-03 07:23: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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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家人生病住院,我司职陪护。平生第一次长时间在医院驻留,也有些见闻。比如大夫问起所在行业,答曰“媒体”,得到的回答便是“你们可要如实报道啊,你看我们这里,每天十几个小时的上班,这么辛苦,哪是报纸上说的那样”。我也没解释,陪着笑笑。

这些天在医院的见闻,医护倒却是真辛苦,一天天这么下来,少有消停、歇脚的时候。不管几点,打点滴换药,一按铃就得小步快跑。住院几天来,虽不像宣传大戏《心术》那么人间处处温情,倒也基本妥帖。

昨日,有护士进来发纸一张,言曰“帮我们填个表”,拿到手一看,是张问卷,内有打对勾选项若干,也并非别处“满意呢,满意呢,还是满意呢”之类的荒诞选择。因为没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也就悉数填了“满意,比较满意”之类。难题在后面,需要写出“最好护士”和“最差护士”的名字,并顺带提点意见。

“最差”好写,可以写“无”,意见也好提,我把电视损坏不能看、座便器久不见修等“有待改进”的事项写了上去。单单这个“最好护士”,我家领导和同病房阿姨都犯了嘀咕,填谁呢?我在侧秉笔半天,难以落下。

最后同病房一致决定尊重内心的自由心证,填了每天进来都乐呵呵、说话挺客气的那位胖护士。单子送过去,片刻,方才发单的护士转回房来,稍显厉声道:“汝等不知道我是你们的主管护士?!”众人皆蒙,不知出了何事,细听一会儿,便傻子也能琢磨出道道了——主管护士本以为不出意外,大家都会写她,谁知道居然花落别家……哈!原来可以这样。

木已成舟,表格也交了,众人不知如何收场。事情还没完,整整一天,每见到此主管护士,我等愈发有理亏之态,护士竟也多次提及此事,言称“这不,你们的问卷还在我这里放着呢”云云,不胜其烦。许久,同病房大叔终于顿悟,跑去看其他病房所填,居然可以多选。我靠,大家赶紧鱼贯而出,拿回问卷,把名字加了上去(基于良心,又加上了每日值夜班最辛苦的小护士的名字,凑成三个),就算图个清静吧,况且,还要赖其在接下来的日子,不给脸色。身在屋檐,头是不能不低。

很有趣的一段小事,发微薄供师友一笑。在讨论中想到这么几条,事涉“选举”的最基本细节。其一便是利益相关人等的回避,候选人发表、收表,直愣愣眼观结果,确实为难;其二则是服务尚未结束,就让填表,患者身在屋檐,难免有所忌惮。像我等这般木头脑子的,实属少数;其三,缺乏“选举”的基本秩序和责任条款,最简单的,没被选上,居然真可以回来责问,叫人情何以堪?

民主的程序与细节,还真是百般困境。


刊於今日南方都市報評論周刊http://gcontent.oeeee.com/a/a2/aa2c576bfeb26b7d/Blog/030/d082db.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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